《南方》杂志全媒体记者丨石静莹
火灾前后对比图
巴黎圣母院遭遇大火令人痛心。
火，是古建筑的“天敌”，尤其在我国，古建筑多以木质建筑为主，建筑物的楼板、梁、屋顶、柱子都属于可燃物。一旦发生火灾，极易出现彻底烧毁的情况。
我国古建筑历史悠久，承载着历史与先人的智慧。但存留至今的古建筑面临着极大的保护压力：保护意识不够，修复技术有限，资金、人力不足等。有的古建筑在大火或雷击中被损毁，甚至不为人知。
从唐至今，历经千年，包括大名鼎鼎的“佛光寺”在内，如何应对天灾与人祸，是今天古建筑保护面临的一道沉重考题。
被大火烧毁的中国古建筑
年5月23日，著名的北京颐和园万寿山阙毕台附近起火，过火面积三平方米，无人员伤亡。
据不完全统计，新中国成立至今，中国古城古建筑有一百三十余次发生火灾。
仅年至年5年间，全国文物古建筑就发生了火灾起，这些火灾，仅仅是历史长河中的冰山一角。
水火无情，古建筑防火哪怕在今天都是一个难题。年3月31日，一场大火将距今千年的唐代古刹圆智寺千佛殿的屋顶几近烧毁，殿内壁画也有些许脱落；年8月12日，国保单位辽宁省北镇市北镇庙鼓楼因雷击发生火灾，鼓楼一层木结构部分烧毁，二层木结构绝大部分烧毁；年10月30日，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大城子镇法轮寺东配殿发生火灾，致使50平方米的东配殿基本焚毁。
......
这些具有极高价值的古建筑，在火灾中基本被毁之一旦，是人类文化遗产的重大损失。
不止限于巴黎圣母院，在火灾面前，任何古建筑都是不堪一击。
千年古建筑的修缮困境
中国的古建筑大都十分的精美，承载着历史的变迁，具有很高的艺术与文化价值。年代越为久远的，保存也越为不易。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升，对精神文化的需求也在不断提高，而古建筑对传承我国传统文化具有重要意义，因此社会各界对古建筑保护及修缮工作的重视程度也在不断提升。
但是由于年代久远，修缮方案难以确定，专业技术人员的缺乏以及部分群众保护意识的淡薄，目前多座古建筑面临着巨大的保护难题。
古建国宝——五台山佛光寺
古朴大气的佛光寺。（供图：吴恬）
深禅古寺、亚洲佛光——这是对“中国古建第一国宝”山西佛光寺最好的诠释。
佛光寺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，位于五台县的佛光新村，距县城三十公里。因为历史悠久，寺内佛教文物珍贵，故有“亚洲佛光”之称。
佛光寺的唐代建筑、唐代雕塑、唐代壁画、唐代题记，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都很高，被人们称为四绝。
年7月7日，北平西南郊卢沟桥枪声大作，炮声隆隆。抗日战争全面爆发。同一日，一份电报从山西五台发至北平。7月9日，《北平晨报》披露了电报内容，题为《营造学社调查组发现唐代建筑寺院，梁思成由五台佛光寺报告，测绘故宫赶制模型即开始》。
这是中国首次发现唐代木结构建筑的报道，所发现建筑即山西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。
佛光寺的发现，打破了日本学者所称“中国境内已经找不到比宋、辽时代更加古老的木构建筑”的断言。
佛光寺东大殿庄严、大气，颇有唐风，一般人可能想象不到，殿中的一个斗拱都要比人高很多。
佛光寺东大殿是中国现存珍稀唐代木结构建筑中规模最大、保存最完整的一座。
（供图：吴恬）
但是，与巴黎圣母院的火灾不同，佛光寺面临的困境是——水。水与火，前者是天长日久的磨损，后者是顷刻之间的坍塌。但是，水的腐蚀问题并不容易处理。
自20世纪50年代，东大殿东北角开始出现沉陷问题。在年前后，已被定为局部危房的佛光寺东大殿多处漏雨，山西省文物局表示，佛光寺确实需要进行修缮和维护。专家一直在讨论和商榷山西古建筑的修缮方案，在遵循“修旧如旧”的原则下，做到“最小程度的干预，最大限度的保护”。
年，国家文物局曾指导山西古建筑保护研究所，对漏水问题进行抢修。此后，网上曾传出“东大殿要大修”的消息，但系谣言。至今，佛光寺的修缮方案仍未向社会公布。
现存最古老木构建筑——南禅寺
南禅寺大殿建于唐建中三年(年)，比佛光寺还早七十五年。山西五台山南禅寺大殿是唐代武宗灭法前唯一保存下来的佛殿，是我国现存最早的木构大殿。
南禅寺十分瑰丽，方整的基台几乎占了整个院落的一半，全殿共用檐柱12根，殿内没有天花板，也没有柱子，梁架制作极为简练，墙身不负载重量，只起隔挡的作用。
南禅寺的屋顶是全国古建筑中最平缓的屋顶，唐风明显，与明清时崇尚的“陡如山”的屋顶明显不同。
南禅寺中最著名的文物，则是大殿里的几尊唐代塑像，是内地现存最早的佛教塑像之一，同敦煌莫高窟唐代塑像如出一辙，非常珍贵。
但几尊珍贵的佛像，在年遭遇了大规模的文物抢劫。据《中国文物报》报道，年11月24日晚7点左右，三名歹徒闯进南禅寺，将保管人员打伤捆绑起来，砸开佛坛的钢网门锁。大殿里的唐代佛像被当胸挖开，腹内宝物被偷走，文殊菩萨的后背也被掏开，其余几尊塑像同样受到破坏。唐代特有的两尊最美丽的供养菩萨被锯断劫走，狮童塑像也从脚跟处被掰断劫走。
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抢劫，被盗走的文物至今下落不明，令人痛惜。年被毁被盗事件，也被称为“南禅劫”。
如今，大殿的门口已经装上铁栏杆，游人只能隔着栏杆远望。
最高纯木建筑——应县木塔
位于山西省朔州市应县城内的应县木塔是目前世界上现存最高、最古老的纯木结构建筑。
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，中国传统的木结构建筑并不高大，帝王的居所多数仅为10米——20米高，一般的民宅更是不过数米。但是，位于应县的佛宫寺释迦塔（俗称应县木塔）是个例外。
它始建于距今约年的辽代，高达65.84米，相当于一幢20多层的现代高楼，是世界上现存最高的木结构古建。采用全木结构搭建，不用一颗铁钉，吨木制构件，互相咬合构成塔身。人，可以同时登上木塔；第一层的每根木柱平均负重高达吨，而且这一负重，自公元年木塔建成已持续近千年。
千年间，其它类似的木塔或毁于天灾、或失于人祸，唯有应县木塔存于世间。40余次地震，余次枪击炮轰，无数次电闪雷击；它仍旧屹立不倒，被誉为“中国第一木塔”。
但是，由于年代久远，应县木塔部分塔体发生严重倾斜，构件也出现了严重损毁。
年，在反复推敲了24年之后，修缮方案最终由国家文物局敲定：在保持木塔现状的情况下，对其进行加固，木塔的倾斜将作为一种历史文化予以保留，最大程度做到“最小干预”，“现状修缮”也对木塔伤害最小的一种方案。
寂寞千年——广仁王庙
广仁王庙是一座典型的唐代建筑，老百姓俗称五龙庙，它的创建年代不详，现存建筑正殿建于唐大和五年()，比佛光寺还早了23年，仅晚于五台山南禅寺大殿，在我国现存的唐代木构建筑中名列第二。
在现存于世的唐代木构建筑中，广仁王庙是唯一的道教建筑，是唐代祭祀龙王习俗最早的遗存实证，曾经香火不断。
据记载，这座庙年曾经大修，原打算恢复唐朝的原貌，但由于当时对唐代建筑的风格、结构、周围环境及其布局，都没有认真加以研究，加上财力不足等原因，在修护过程中出现一些错误，破坏了建筑物原有的样貌，好在斗和梁架仍保存了唐代木构建筑的特点。
此后大殿瓦顶出现了严重残损、漏雨，多数构件糟朽，墙身开裂。
年，国家文物局投资约万元启动“落架大修”工程，对广仁王庙进行抢修。经过18个月的修缮于年1月4日开庙迎接八方来客，大唐风貌再现。
时至今日，外来的游客并不多。广仁王庙地处的龙泉村及周边村民依然会在庙里进香祈福，时光似乎在村民间静止了流动，使这座不起眼的乡间小庙俨然一座生生不息的“活化石”。
知多点
古人如何进行建筑防火设计？
佛光寺大殿外面，摆放着灭火器。（供图：吴恬）
我国古人非常重视古建防火。最常用的方式是对可燃构件做阻燃处理。即用涂抹灰泥的办法来提高可燃构件的防火性能。
另外，古建筑中的山墙、风火檐、室内防火墙、室外防火墙等防火分隔物也有防火和阻止火势蔓延的作用。
我国古建筑的山墙中，硬山墙和马头墙的防火效果较好。
现存最完整的室内防火墙是建于明朝的銮仪卫仓库，每隔7间房屋空出一间，并将这间房屋砌成无门无窗的砖墙，具有很好的防火功能。护城河与城墙则是最好的室外防火隔离带。
目前，我国上海木材工业研究所、中国林业科技研究院木材工业研究所等一些木材防火研究机构，也在努力的研究如何高效的利用科技来制造防火木材，也许在将来的修缮工作中，文物古建可以穿上“防火服”。
古建筑一旦发生损毁，应如何修缮？
现代的古建修缮，不求“返老还童”，而是要求“修旧如旧”，以及“最小干预”。做到完整性、真实性、延续性、可逆性。
修缮时尽量不改变文物的原状，使用原材料、原工艺来进行修缮，什么地方坏了就修什么地方，极少进行整体、全面的修缮。
本文责编丨张蓓蕾
统筹丨戎明迈
编辑丨莫群林琳
校对丨华成民
来源丨南方杂志